2025年的菲律宾中期选举，尘埃刚刚落定，其整体情况与以往任何一次菲律宾选举并无太大差异，依旧充满了金钱交易、暴力事件以及各种离奇的选举故事。然而，2025年的中期选举之所以与众不同，就在于马科斯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之间展开了一场关乎存亡的激烈对决。
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所领导的执政党联盟取得胜利，杜特尔特家族的“天命之女”萨拉便极有可能在参议院遭遇弹劾之险。而若杜特尔特家族成功获胜，前总统杜特尔特的千金萨拉·杜特尔特不仅能够幸免于难，更有可能投身于2028年的总统选举之中，届时她或许能够对那些背叛的盟友实施报复。
3月28日，正值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踏入80岁高龄之际，他的支持者们于达沃市组织了一场庆祝活动（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在中期选举期间，执政的马科斯总统迅速将民意调查中呼声最高的众多政治人物招揽至麾下，成立了“新菲律宾联盟”，一时间声势浩大。相比之下，杜特尔特阵营推出的候选人质量参差不齐，且受欢迎程度较低。但到了5月12日的选举投票日，马科斯及其支持者却遭遇了上任以来最严重的打击，其执政党联盟所支持的参议员候选人中，仅有五人成功当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尽管形势不利，反对派却迎难而上，成功实现了“逆境翻盘”，赢得了5个席位，这些席位足以让他们与执政党联盟平起平坐。
菲律宾前任总统在2007年的中期选举中遭遇了挫败，那一次，执政党联盟仅从12个待选议席中夺取了4个。然而，到了2013年和2019年的中期选举，当时的总统均取得了显著胜利，成功赢得了9个席位。此次，“新菲律宾联盟”吸纳了来自五个不同政党的参选者，其中包括联盟党成员本人，以及其表弟罗慕尔德兹所属的拉卡斯党。该联盟党成为众议院中的最大党派。然而，联邦党和拉卡斯党的参选者几乎全部失利，仅有“网络红人”厄温·杜福脱颖而出，即便是联邦党旗下的著名拳手帕奎奥也遭遇了严重的滑落。即便遭遇如此凄惨的结局，该过程中仍涉嫌采用诽谤、散布谣言、购买选票等非常规策略。其他几位参与执政党联盟的政客，例如索托和拉克森，他们之所以选择加入马科斯阵营，或许只是出于搭便车的目的，他们未必会全心全意地为其提供支持。
杜特尔特家族及其盟友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尽管执政党采取了金钱战，并利用行政资源和力量对反对派进行围剿，但反对派候选人却在参议院选举中实现了令人惊叹的逆转。在3月初之前的多次选举民调中，显示反对派阵营中只有杜特尔特的坚定支持者蒙·吴和德拉·罗莎进入前12名，而执政党联盟的候选人形势似乎一片光明。
自三月起，反对势力和中立派别的候选人支持率持续攀升。在地方选举环节，杜特尔特及其次子塞巴斯蒂安分别以显著优势当选达沃市市长和副市长，杜特尔特个人得票数几乎是对手票数的九倍之多。即便面临对手的猛烈攻势，杜特尔特的长子保罗也成功突破重围，当选为达沃市第一选区的众议员。须知，即便如今仍身处牢狱之地的杜特尔特，亦无法参与到近期举办的任何一场选举宣传活动之中。
杜特尔特与长子保罗（资料图/CNN）
诸多因素可以阐明菲律宾选民为何舍弃了执政党联盟的候选人，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对于杜特尔特及其家族的深厚情感与支持。自20世纪80年代起，杜特尔特家族对达沃市的统治已持续近30年，这期间他们为家族积累了相当可观的政坛资本。尽管杜特尔特的禁毒行动一直饱受争议，然而在他本人被捕并被送至海牙国际刑事法院（ICC）之际，民众对杜特尔特家族的同情之情高涨，同时对于马科斯政治斗争的疲态也愈发明显，这两方面因素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杜特尔特阵营在选举中的表现。马科莱塔，这位在杜特尔特阵营中并不为人所知的政治人物，长久以来都未能跻身民调Magic 12的候选人名单，然而，她却以第六名的优异成绩脱颖而出。相比之下，马科斯家族的伊梅·马科斯因家族的负面影响而选情持续低迷。然而，在公开表达对杜特尔特的支持，并得到萨拉的热心协助后，她最终也成功当选。这一选举结果进一步表明，若不能切实满足民众的期望，空洞的政治手段可能会适得其反。一些华人指出，马科斯政府在国家治理方面的诸多问题，诸如国家预算的透明度不足、贫困问题的加剧，以及马科斯家族成员涉毒丑闻的曝光，这些因素都成为了众多选民改变立场的关键原因。
此次中期选举结束，杜特尔特家族在达沃的根据地实力大增，其两位初露头角的孙子亦顺利当选为达沃市第二选区的众议员和达沃市议员，从而进一步壮大了家族的势力范围。此外，反对派在参议院对马科斯实施反击的能力依然存在。民众已作出抉择，他们同情杜特尔特家族，并反对弹劾萨拉。在此情形下，杜特尔特支持者的势力将在参议院汇聚，共同对抗针对萨拉的弹劾提案，与此同时，那些赞同弹劾萨拉的参议员将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若萨拉顺利度过弹劾危机，她极有可能投身于2028年菲律宾总统大选。相反，那些与杜特尔特家族持不同立场的势力，或许将不得不承受一轮又一轮的报复。
2025年5月12日，在投票前夕，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莅临教堂进行祈祷（图片来源于马拉卡南宫总统通讯办公室）。
作者系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及华侨华人研究院的教授与副院长，同时担任菲律宾研究中心的主任，名为代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