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以前,老李前往社区服务中心,递交了失业保险金的申请材料,过了几天,收到了审核通过的通知短信,他坐在县城公交站旁边的长椅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阵子,将那条短信逐字读了两遍,才缓缓把手机放进衣兜,他没有急忙回家,而是点了一支烟,望着街对面那栋熟悉的办公楼发了一阵呆,在那栋楼里,他往昔每天早上打卡上班,中午趴在办公桌上休息十分钟,下午继续整理文件、跑腿送材料,做着一个“临时工”在这个单位所能干的全部杂活。现在门卫都已经不再向他点头示意了,他也无需再因为谁需要打印会议纪要,谁忘记交报表而加班到七点了。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难以说清这究竟是一种解脱,还是一种失落。
这项工作他从事了三年又四个月,当初进入单位之际,是经由县人社局所组织的就业困难人员安置计划去报的名,那时他刚年满五十岁,妻子在超市做理货工作,孩子仍在念大专,家庭每月的花销令人喘不过气,下岗很多年,找工作到处遭遇阻碍,年纪大、没技术、学历也不高,投出去的简历毫无回应,有人劝他去工地扛水泥,他试了一周便停下了,因为腰承受不了。之后听闻居委会讲有个政府开展的岗位打算招人,专门给予诸如他这般长久寻觅不到工作的人,薪资是两千三,单位会缴纳五险,虽说并无编制,但至少能有份活儿去做。他在当天便前往报名,过了三天接到电话通知去参加面试,所说的面试就是填写一张表格、递交几份复印件,接着再等两天便开始上岗工作了。
单位属于县级职能部门,办公室一共有七个人,除去领导以及两个有编制的年轻干部,其余四个外聘人员当中,他是年纪最大的那个。大家私底下把他们这几个人称作“岗外人”,意思是不在正式编制范围之内。工作任务从来都不少,像复印文件、接听电话、收发快递、布置会场以及节假日值班等等各项事务,哪当中有没人愿意去做的事情,最终就会落到他们头上。老李最记得去年冬天在开年终总结大会的前一天晚上,所有人都提前离开了,唯有他被留下来去做会议材料的装订工作。那个日子,外面正下着雨,他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忙碌,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期间他的手被订书机扎破,却没有任何人看见。紧接着第二天开会的时候,副局长翻动着手中的材料,点头说着“准备得很细致”,然而就连一句谢谢都未曾说出口。
这样的状况持续时间达到三年多,期间并非没有过换掉一个地方的想法,然而两千多块的那笔收入在这个规模较小的县城里也算得上是稳定的,特别是还扣着社保呢。他自己心里明白呀,这份工作是不会存在晋升的情况的,不会有薪资增加,更加不可能实现转正,不过只要不被突然间赶走,那就能凑合着撑一段算一段。一直到上个月底的时候,科室负责人把他招呼到旁边的那个房间,递给他一张纸,纸上写着“因岗位需要进行调整,所以终止用工关系”。既没有提前发出通知,也没有谈话的整个过程,甚至连一份正式盖章的文件都没有,就仅仅是一句话:“明天不用再来上班了。”。
他发愣了好一阵,最终仅仅询问了一回:“那我的社保要如何处理呢?”对方含混地讲会依照流程去处理,具体怎样操作也没有详细说明。回到家的那一个夜晚,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全都是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他的老婆劝他不要想得过多,先停歇一阵子再说。然而他心里明白,停歇不起。孩子下学期的学费尚无着落,房贷也还剩余八年了。
历经辗转度过了几天之后,他回想起往昔听别人讲过的话语,倘若遭遇被辞退的情况,只要曾经缴纳过社会保险,那么是能够前往领取失业金的,第二天清晨时分,他便去往了县社保局的服务大厅。排队等待了四十分钟时间,等到轮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听完他所讲述的情况之后,询问他说:“你之前所在的单位为你缴纳失业保险了吗?”他拿出手机翻找出最近半年的工资条截图,一项一项地指给别人看: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这五项都有扣除。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符合基本的条件,现在需要去做两件事情:一是前往街道办办理失业登记,二是提交离职证明材料。”。

他询问离职证明要怎样开具,对方讲最好得有单位给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才行,要是没有的话,也能够凭借系统里单位停保的原因去判断是不是“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老李这才察觉到,原来“被辞退”跟“自己走人”在政策方面有着极大的 distinctions。要是他自己主动辞职,即便缴满十年的社保也拿不到哪怕一分钱;然而要是单位不再要他了,并且并非是因为他犯错,那就属于政策保障的范畴。
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他往返来去跑了三趟,一趟是街道,一趟是社保窗口。头一回,由于没携带身份证复印件遭到退回;第二趟,材料带齐全了,却又被告知线上失业登记尚未完成;到了第三次,终于将所有流程都完成了,进而提交了申请。在等待审核的这段期间,他每日都会打开手机查看一下是否收到短信。一直到一周之前,那条“审核通过”的通知出现了,每月能够领取一千四百多元,总计可以领取十个月。
这事传播开来以后,他所在单位里除此以外的另外两个依旧处于在岗状态的外聘人员,也前来找他询问怎么样去办理。其中有一个姓氏为张的年轻男子,工作了将近两年时间,始终担忧哪一天就突然没了,从来都未曾思考过居然还有这样一条途径能够走。老李将流程一项一项地告知他们,还特地进行提醒:务必要使得单位正常缴纳社保,特别是其中失业保险这一项,许多人根本不清楚它的用途,一直到使用的时候才发觉没有缴纳,那样就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了。
同样有同事劝告他去单位争取个说法,起码要一份正式的解聘通知。然而他并未如此行动。他心里明白,处于这样的环境中,话说得过多只会致使往后更难以在人面前立足。他仅仅是悄然无声地完成了应走的程序,将应得的待遇收入囊中。对于那些往昔压在他身上的工作任务、那些被漠视的艰辛付出、那些看不到转变迹象的现实状况,他不再过多思索了。
街边的风,吹起了他的衣角,老李灭掉烟头,站起身,拍打裤子上的灰。他抬头望天,灰蒙蒙的,极像三年前他第一天上班早晨的模样。他转身走向公交站,脚步不算轻快,却也不再迟疑。

CopyrightC 2009-2025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芜湖人才网 本站内容仅供参考,不承担因使用信息、外部链接或服务中断导致的任何直接或间接责任,风险自担。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联系邮箱:ysznh@foxmail.com 鄂ICP备2025097818号-15
地址: EMAIL:qlwl@foxmail.com
Powered by PHPY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