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时候，我特意把面试安排在了HR刚刚睡醒的那个时间点，就是想着瞧瞧他们公司午休的时候到底会不会关灯。
接着，前台的那个小姑娘，打着哈欠，将我引领进去，走廊之中，弥漫着一股外卖的味道，会议室里，灯都是全黑的状态，并且，有人把折叠床，直接堵在了门口。
就在那一刻，我的心里，已然有了数，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把加班，当作日常，就连喘口气的，那一点点空档，都要被榨干。
将那扇门推开，进入到HR所在的小隔间里，她的头发呈现出翘起来像是一撮天线那样的形态，而她电脑的屏保内容依旧是“今日待办13条”。
在刚刚我进行自我介绍，而且才说到一半那个阶段的时候，她抬起手，迅速灌了半瓶雀巢，就好像是要重启那种老式的Windows一样，伴随着咔哒一声响，这才抬起头来露出笑容说道：抱歉，中午没睡够。
随后半个小时，她果真没有再问项目的具体细节，仅仅不断地去确认“你可不可以接受大小周” 呢。
我向公司询问晚上熄灯的具体时间，她不经思考直接说出“反正十一点还有班车”，话一出口后才发觉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不该说的内容，暴露了信息。
面试完了之后，她送我前往电梯处，借着顺手之势把灯给关掉了，紧接着走廊一下子黑得如同隧道一般，如此这般地节省电，员工想要午睡的话就只能自己掏钱去买眼罩了，真的是把成本抠到骨子里去了。
在回家的途中，那时而有人刷脉脉，时而有人搜索公司名称，随后跳出来的第一条竟然是匿名吐槽，其内容是午休时关灯这件事并非福利，而是行政考核的一项内容，倘若谁被抓到开灯，就要扣200元。紧接着，底下出现了一排跟帖，其中有的人贴出了工位的照片，照片里折叠床占满了过道，场景宛如春运时的候车厅，这实在是令人咋舌不已。
我突然庆幸自己选了那个时刻，HR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时把真话全部吐露出来，比任何官方的介绍都更具可靠性。
后来我又去另一家，故意约上午十点。
在前台，那是十分亮堂的，而茶水间呢，竟然有着现磨咖啡，员工们一边走着，一边还啃着苹果，见面之时，彼此互相询问“昨晚是几点离开的”。
对我进行面试的那位主管，其眼睛呈现出有神的状态，首先询问我居住的地方距离此处是否遥远，紧接着补充表达了一句“我们在七点半的时候电梯就已然开始出现排队的情况”。
两句话让我秒懂：早到不表扬，晚走才算态度。
我委婉拒绝了第二次面试，朋友居然还嘲笑我故作清高，我讲并非是害怕加班，害怕的是他们将熬夜当作值得炫耀的功绩章，把工作效率低下当成一种无私的奉献展现。
看多了发现，面试就像照妖镜，时间选得巧，公司原形毕露。
有的人把灯给关成黑的，目的在于节省电费；有的人把灯全都打开，意图是想要让你随时处于待命状态。
重要的是，千万别被流程带着走，提前十分钟，瞅瞅员工的脸色，嗅嗅空气里的味道，这可比官网上的宣传语真实一百倍。
毕竟，折叠床不会撒谎，哈欠声自带分贝计。
下次再度进行面试邀约的时候，我依旧会挑选那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公司究竟卷不卷呢，就让替我作答的是HR的双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