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童年时期,阅读量最大的那本著作名叫《美日海空大战》,内容极为引人入胜;作者笔下的人物形象生动有趣,叙述方式同样令人捧腹。
我对日本在二战期间的历史抱有特别的关注,这主要源于童年时期长辈们讲述抗日战争时的情景,亲历者对战争的描述与书本上的记载大相径庭。打个比方,这就像预测下个月股市的走向与回顾上个月股市走势的差异。回顾时,你能总结出诸多经验,但置身其中时,情况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日本众多故事里,有两个故事让我深思不已,其中之一便是关于日本陆军在波茨坦公告发布之后的经历。
在那之前,日本实际上已经着手筹备结束这场注定无法取胜的冲突。早在四月,裕仁便选定了铃木贯太郎为新任内阁总理大臣,以期结束战事。铃木贯太郎,这位昔日的海军大将,曾是裕仁的侍从武官长,并在二二六事件中幸免于难。有必要稍作说明,到了1945年,日本海军已丧失了所有战斗意志和实力,他们虽有将军却无舰队可用。
日本陆军对结束战争并无热情,原因众多。首先,尽管陆军在1945年无法战胜中国、美国和苏联的陆军,却能在欺负海军方面游刃有余。海军一旦投降,陆军和海军都将面临战犯的指控。其次,日本海军与陆军之间的矛盾远不止于军种间的争执,某种程度上,它甚至演变成了阶级冲突。
因此,挑选了一位曾深受二二六事件创伤的海军侍从武官长来组建内阁,其用意十分明显。裕仁对日本陆军已完全失去信任,然而他深知,既然陆军已发动过一次二二六事件,便有可能再次采取类似行动。
铃木在组建内阁时,面临的最大难题便是陆军大臣的人选。这位大臣必须对裕仁保持绝对的忠诚,同时在基层军官中享有崇高的威望,足以制服他们,防止他们发动第二次二二六事件。在这关键问题上,铃木贯太郎展现出了非凡的决策能力,他选择了自己在担任裕仁侍从期间的同僚——阿南惟几。阿南惟几个性复杂,他的出身既非显赫亦非贫寒,他的学业成绩既非出类拔萃亦非平庸无奇。尽管他赞同日本当时的玉碎政策,然而铃木深知他对天皇裕仁的忠心不二。
铃木贯太郎访问日本陆军高级官员之际,大约在1945年4月,大和舰装载着豆油执行了最后的任务,随后以一种不雅的方式沉没。那时,日本陆军几乎已确定,无论战争结局如何,作为其头号对手之一的海军已彻底丧失了一切。在铃木这位前海军大将莅临之际,杉山元所提出的条款包括:维持本土玉碎策略,实现海军与陆军的统一,并赋予陆军全面的主导权。
实际上,这个要求并无实质意义,不过铃木贯太郎在听到后即刻表示赞同,杉山元当时竟怀疑自己听错了话。此外,铃木所选的陆军大臣为阿南惟几,此人当时被普遍视为主张国内作战的派别成员。
在1945年4月至8月这短短的四个月间,阿南惟几始终态度强硬,与海军大臣米内光政频生争执。然而,正如之前所述,阿南惟几性格复杂,与众多日本陆军出身低微者相似,但他后来迎娶了中将之女,成为裕仁天皇的侍从。他主张本土作战,同时广泛采纳各方意见。他与中下层军官关系融洽,却与东条英机存在矛盾。尽管他与米内光政之间常常发生争执,然而在1945年的夏日,当米内光政萌生退意之际,他却亲自提笔,撰写信函,力图将其挽留。
概括而言,日本海军已是全军覆没,且其成员在战前大多出身优渥,拥有众多值得保留的东西,因此他们更倾向于选择投降。相较之下,日本陆军尚存一些实力,且其成员在战前普遍出身较低微,无甚可失,因而他们更渴望胜利或是以死亡告终。
阿南惟几内心深处同样渴望着胜利或是终结,然而,他对裕仁的忠诚之情,使他选择了退让。
故事的高潮之处在于,即便在广岛原子弹爆炸之后,尽管众人皆知战争已无法挽回,日本陆军仍旧抱有幻想,认为通过一场本土决战或许能赢得更有利的谈判筹码。在我看来,这实则是一种合乎逻辑的思考。许多日本陆军士兵都深知战前那种惨无人道的生存状态,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即便战斗只有一线生机,也比战败后重蹈覆辙要好。而日本海军的人,确实就想法截然不同。
自1945年8月9日的会议记录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出,阿南惟几的讲话内容充分揭示了这一情况。
本土决战未必意味着失败,即便战败,若能以一亿人的牺牲在世界的史册上铭刻下日本民族的辉煌,这不正是我们所追求的最终目标吗?
那句话无疑是众多日本陆军中低级别军官的共同想法。因此,在那些试图发动政变的中低级别军官中,他们纷纷聚集到了阿南惟几的周围。
裕仁最终选择投降,此事后日本陆军的中下级军官密谋造反,他们伪造了阿南惟几的声明,并加盖了他的印信。阿南惟几在声明中一方面对士兵们的情绪表示了同情,然而另一方面,正如铃木贯太郎所推测的那样,他对裕仁的忠诚超越了所有其他考量。
1945年8月13日,裕仁天皇召见了阿南惟几,并命令他严加惩处相关人员。然而,阿南惟几却为这些下级军官进行了辩护。当时,在场的人都认为阿南惟几可能会引发一场类似二二六事件的冲突。而在深夜时分,东条英机也亲自前来拜访。
次日,即1945年8月14日,阿南惟几自御前会议返回陆军省后,态度发生了剧烈转变。回顾当时,不难发现端倪。在此之前数日,阿南惟几便着手筹备实施裕仁的投降方针。然而,当天他面临说服三方的艰巨任务:首先是身边的亲信,其次是参与政变的中下层军官,最后是整个陆军部队。
他周围的人敦促他辞去职务,以使铃木内阁无法正常运作,此前中下层军官们对他寄予厚望,然而领导者的突然变卦让这些人失去了应对之策。在全体陆军面前,他以恪守诏令为宗旨发布了声明。鉴于他曾是几乎所有中下层军官的信赖所在,他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自然也清楚如何掌握关键人物。实际上,日本基层士兵对于战斗的渴望并不强烈;特别是那些出身贫寒、在战前曾是贫困农户的陆军低级军官,他们的斗志最为旺盛。一旦受到指控,事情便告一段落。
1945年8月15日,阿南惟几在家中自杀。
回顾这段历史,多数人恐怕难以想象,日本陆军在遭受两颗原子弹的轰炸后,竟然还想强迫全国民众一同走向毁灭,然而这一行为背后却有其必然性。而更多的人,包括那些亲身经历者,也都未曾料到阿南惟几竟会采取如此手段来应对眼前的困境。
即便你深知这一趋势即将落幕,其结束的过程却常常伴随着诸多变数,而那些历经沧桑的人,往往难以洞悉其本质。因此,我们不应轻视历史的繁复性,它并非沿着一条直线演变。
阿南惟几的经历堪称典范,他严格遵循裕仁的战略部署,在战略完成后,他所展现的一切均是他实现目标的策略体现。这无疑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日本海军在整个太平洋战争中,若需以一句话概括其败因,那便是其战略与战术自始至终未能相契合。当然,这一问题实则更为复杂,因此我有几个方面想要阐述:
日本在战前的战略部署基于那个时期的合理推测,然而战争爆发后,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然而,日本海军并未对自己的战略进行调整。

在整个战争期间,他们所采取的战略促使他们采取激进的行动,然而,由于他们的出身背景以及自身的软弱,日本海军却普遍采纳了保守的战术。
最后事情自然无法挽回。
实际上,若深入分析,这种分歧的根源在于日本海陆两军的构成差异。海军军官大多出身于经济条件优越的城市中产阶层或贵族家庭,其中不少曾赴西方留学。相比之下,陆军军官则多源自社会底层,他们对资本主义持有一定的敌意。
日本海军所需的物资,如橡胶和石油,主要来源于英国及美国的殖民地,而日本陆军所需的资源则更多地依赖于亚洲大陆。
因此,那些倾向于西方的海军部队,不得不投身于支持与英美交战的行列,与此同时,他们对于倾向于西方的陆军,则持反对态度,因为他们被迫去支持与苏联的战争。
在我幼时阅读历史书籍,当遇到“上下同欲者胜”这一篇章时,并未体会到其中的深刻含义。然而,若你换一个角度去思考,便会发现日本陆军与海军自始至终并未确立正确的战略目标。
从日本海军战前的策略制定中,他们有几个出发点:
在1930至1941年间,美国颁布了一系列中立法案,旨在限制其卷入欧洲与日本的冲突。在此之前,亚洲并未成为西方列强的战略重心。无论是日俄海战,还是对华侵略,西方列强在亚洲的战争体验中,一方面是面对以少胜多的挑战,另一方面,他们在关键战役失利后,往往选择放弃在亚洲的利益。
舰队决战论中,以日德兰海战为例,战后德国海军的战略力量大受影响,丧失了战略上的优势。尽管日本对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有所了解,但他们并未认为美国会为了亚洲事务而全面动员。
在1930年代,英国与美国爆发了激烈的贸易冲突;1932年,英国实施了帝国特惠制,此举孤立了美国;美国坚决抵制英国的殖民主义政策;与此同时,英国对苏联抱有疑虑,而美国则积极支持苏联。
战前,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是日本的十倍之高,然而日本海军却坚信,凭借一次舰队决战,便能够迫使美国认可日本在亚洲的领导地位,并终结对战略资源的封锁。我坚信,珍珠港与中途岛的战略布局,不仅借鉴了日德兰海战中德国人的战略思维,还采用了先以诱饵舰队吸引,再实施决战的方式。
工业产能的差距对战略布局产生了限制,在日德兰海战爆发前,英国的造船能力是德国的2至3倍,这使得德国不得不把握那些极为罕见的机会,精心策划,实施所谓的决战。相比之下,英国只需保持战略上的谨慎,扩大自己的海军规模,便足以迫使德国采取冒险行动。日本的情况亦然。
然而不管怎样,在珍珠港事件发生后的次日,日本的战略部署遭遇了全面失败,它们遭遇了一个正准备全面投入战斗的工业大国。
这表明日本原本计划在三个月内完成的事务,如今演变成了一项即便三年后也未必能完成的挑战,因此日本不得不全力以赴地投身太平洋战争。
回顾过往,自那时起,日本便亟需采取更为激进的策略。否则,他们根本无法在战争中取得胜利。然而,在整个太平洋海战中,日本海军给人的印象是逐渐走向衰亡。他们一心只想着速战速决,一旦速胜不成,便日思夜想战略上的劣势。他们只想着采取巧妙的战术,却不愿付出艰苦的努力。
在中途岛战役中,撤退本身已预示着败局已定,然而山本五十六并未下定决心进行决战。在瓜岛战场上,阿部弘毅在首轮交锋中,便直接炮击击毙了斯科特少将和卡拉汉少将,使得瓜岛防线出现缺口。阿部弘毅却不敢冒险炮击亨德森机场,使得所有牺牲显得毫无价值。转战菲律宾湾,栗田健男在目睹小泽舰队壮烈牺牲后,因担忧空袭而不愿挺进莱特湾。
在微观层面,每一项决策均基于其独特的策略判断,例如在中途岛,决策者考虑的是避免冒险,而在瓜岛,他们忧虑的是美国舰队仍具备战斗力——尽管当时实际上仅剩两艘失去指挥官的舰艇——此外,在莱特湾,他们预见到可能会遭受空袭。然而,这些决策与战略目标却是相悖的。
日本在工业和造舰方面的实力,使得他们在海战中不得不采取以少胜多的策略。实际上,他们所制定的策略也都是这种类型。然而,在执行过程中,每一位指挥官都存在一定的保留。随着战略半径的逐渐缩小,局势愈发紧张,但他们始终缺乏一鼓作气的勇气。一个在工业产量上处于劣势的国家若要展开大规模的战略对抗,本身就处于不利地位。尽管他们设法制定出以小搏大的战略,并一度捕捉到了一些成功的契机,然而最终却未能付诸实施,导致错失了所有机会。实际上,如果中途岛和瓜岛之战能取得胜利,后续的世界局势或许会出现不同的变化。
正如之前所述,阅读完那本书后,我体会到的便是,日本海军内部始终存在着一种根深蒂固的矛盾。他们内心深处并不坚信能够战胜美国,对于工业产能的巨大差距有着深刻的认识。然而,他们所需的资源却迫使他们不得不投身于这场战争。
最终只能进行一种荒谬的投机行为,将豆油、工业酒精与木炭油混合而成的“大和号”却未能携带足够的返航燃料。
我对这两个故事都情有独钟,认识到我们的世界并非按部就班地线性发展。正如艾森豪威尔所言,尽管计划本身并无实际价值,然而制定计划的过程却颇具意义。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精确计算所有细节,因为不确定性始终如影随形。然而,在制定计划或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确保战略与策略的目标相一致显得尤为关键。
在投资过程中,若你追求的是每年4%的美元名义回报,那么从事高风险活动便显得毫无意义;而若你的目标是每年获得100倍的收益,那么即便面临高风险,也是有合理性的。简而言之,当你的目标是4%时,不应羡慕他人赚取了40%;而若追求100倍收益却不幸亏损,也不应感到懊悔。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渴望以微薄之力换取丰厚的回报,也有人追求安于现状,维护和谐,这两种心态并无对错之分,只是选择各异。就如同面对未来,你或许期待着活到2050年,又或许将混乱视为攀登的阶梯,这两种选择都无可厚非。关键在于,你需明确自己的内心所想。
我的直觉是,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并未深入思考过他们真正的战略目标究竟是什么。许多人可能都抱有一种假设,即世界将按照他们的预期发展,而他们无需付出任何努力。然而,实际情况往往并非如此。正如世人害怕结果,菩萨却担忧原因,一个人的初心将决定他的命运,自然也影响着他的策略。
1914年至1945年间的三十年,世界风云变幻莫测,美国与英国的关系几经波折,从盟友变为对手,再化敌为友,日本则经历了从崛起至衰败的过程,中国则从积贫积弱走向复兴,苏联与德国亦上演了从朋友到敌人,再到朋友,再到敌人的戏剧性转变。展望未来,我坚信世界的发展同样充满不确定性,无人能够准确预测。
观察历史,我们发现,在充满变数的非线性世界中,那些既能确保战略目标与策略手段相一致,又能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战略目标,同时持续维持策略手段一致性的国家,往往能够生存到最后。这样的道理,对于个人而言,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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